[加盟折扣店]“银河”强行说教 “补习班”故作深情

时间:2019-07-26 01:56:35 星期五 作者:热点新闻 热度: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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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河”强行说教 “补习班”故作深情

  ◎李宁

  在今年意外频出的暑期档,电影《银河补习班》俨然扛起了救市的大旗。影片讲述了一个励志而温暖的故事:郁郁不得志的父亲以一己之力对抗僵化的教育体制,用爱与信任为底色的快乐教育将儿子塑造成为国争光的宇航员。

  不可否认,这是一部非常真诚的电影,邓超和俞白眉是一对非常努力的导演。但真诚和努力往往并非好电影的充分条件,尽管两位导演有意从《分手大师》《恶棍天使》等前作用力过猛的戏谑癫狂风格中走出来,试图用温情感化人心,但仍然难掩新作从形式到内容的苍白无力。

  《银河补习班》由两条情节线构成:发生于2019年12月的航天故事以及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的成长故事。近30年的时空跨越展现出创作者借助小人物展现大时代,甚至重述历史的野心。但整体而言,这部作品就像是《乘风破浪》式的怀旧喜剧与《流浪地球》式的科幻电影之间的强行嫁接,正如片名中“银河”与“补习班”的组合那样格格不入。影片一边重复着国产青春片中金曲串烧加怀旧色调的套路,一边又试图加入当下炙手可热的科幻元素,将怀旧、科幻、亲情、梦想等做成了一锅真诚又透露着投机取巧的大杂烩。

  更重要的是,影片带给观众强烈的主题先行之感。创作者似乎预设了素质教育必然优于应试教育的结论,再用一系列可以证明其合理性但却缺乏内在逻辑关联的素材来编织故事。诸如马飞跳湖、草地谈心、父亲卖血、洪水自救等桥段,只是刻意制造戏剧冲突以凸显父亲形象的高大或理念之正确。由此,影片的叙事不仅充满着断裂感与虚假感,也流露出强行说教、故作深情的意味。

  当然,更值得探讨的是影片所传达的教育理念的浅薄化倾向。不可否认,应试教育与素质教育之争在当下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但影片对这一议题的探讨却是简单粗暴的。父亲马皓文鼓励儿子独立思考、自由追梦原本值得赞赏,但这种快乐教育仅仅停留在空想式的鸡汤语录上,成为没有现实依托的精神胜利法。从深层次看,整部影片对于教育的理解呈现为浅薄的二元对立、非黑即白的思维。在这种思维的统领下,影片将学校刻画为对思想与身体进行双重规训的“监狱”,将教导主任塑造为刚愎自用、冷漠无情的“监狱长”。校园与自然世界、教导主任与父亲马皓文、疯癫的养子与追梦的马飞等诸多对立的符号,展现的是创作者对于教育的偏见。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不断试图用各种修辞方式来描画父亲马皓文忍辱负重、教育有方的伟岸形象,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家庭教育中父亲的长期缺席才是造成儿子孤僻、厌学的最重要原因。

  实际上,影片对于教育的探讨原本可以更加深入。片中,为了恢复名誉而屡屡碰壁的马皓文斥责一心想去看航展的儿子:“考试能不能考好,能不能给我争口气?!”影片后半段,为了不耽误自己的宇航员前程,儿子马飞委婉地以往事久远为托词劝告父亲不要再纠结于恢复名誉之事,马皓文则失望地说:“我的教育是失败的。”这两处耐人寻味的细节揭示了教育的复杂性。父亲马皓文指责教导主任唯成绩论,但他的言论是:“人生就像射箭,梦想就像箭靶子,如果连箭靶子都找不到,那每天拉弓有什么意义?”这何尝不是一种唯成功论?

  作为失败者,马皓文将重拾知识分子与父亲尊严的任务寄托在儿子身上。但在他的教育之下,儿子似乎过分执着于自己的“箭靶子”,失却了对他人的同情心与同理心,成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样的动机与结果,值得进一步深思。但遗憾的是,影片却先后以“我也是第一次当父亲”“我也是第一次当儿子”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搪塞了过去,最终导致了教育反思的浅尝辄止。

  颇有意味的是,影片并不满足于讲述温馨的家庭小品,而是努力将家庭教育与国家进程、民族命运相勾连。由家而国、家国同构的模式在中国文艺创作中有着绵延不绝的传统。《银河补习班》值得思考的地方在于,它借助父亲的命运在一定程度上重述了历史。身陷囹圄、穷困潦倒、遭遇洪灾的苦难叙事不仅是个人命运沉浮,也折射出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曲折艰辛。

  影片中有这样一个有趣的桥段:儿子马飞的零分作文畅想了清朝统治者如果能以开放心态接受科学技术的景象。这一片段呈现的国运颓败的清末,与航天片段所展现的国力昌盛的当代形成了呼应关系。而影片所宣扬的教育理念,也由此上升到了国族兴亡的高度。当已经逐渐成为一种爱国主义符号的吴京出现在片中,当片尾一群少年高喊“中国加油”时,整部影片所承载的家国情怀已经不言而喻了。

  最后不得不指出的是,《银河补习班》本质上是一种致幻剂。它以一种“童话现实主义”掩盖了当下教育实践中更为复杂多元的现实问题。它的根本逻辑是遮蔽,而非弥合,更遑论批判。它讲述了不远的未来,讲述了遥远的过去,却唯独忽略了现实。